机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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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今骑马赶赴那一场京师之战的王小石,经过汴河,只见酒旗凋,灯笼暗,如此残景,忽闻隐约梅花掠鼻香,蓦自省得:此处岂不就是当日他面对(以为是)无情的轿子,分别以石、雪、梅、棋、针、箭激战一场之地吗?

物依旧。

——人呢?

今夜无月。

星灿烂。

风狂啸而来,呼啸而去,吹袭得两岸芦苇,狂摆乱舞,宛若恣肆张狂的一群海盗。

雪意浓。

雪犹未降,但彻骨的寒,使眼白要结成冰,瞳眸也凝成墨砚。

河床上有很多枯枝断柯。

王小石忆起当晚他在这儿对敌,而今又是一场赴战,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,却扬声道:“别再跟了,请出来吧!”

这时候,他的兄弟仍未追上他,他只孤单一人,策马过河。

这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,其轻功确可以做到“神不知,鬼不觉”,但一旦涉水,王小石便从水波的逆流中知晓后边还有人。

后面的人没有作声。

王小石胯下的马不安地蹬着蹄,许是因未结冰的河水太冷之故。

“是你。”

王小石闲笑着说话,一点也不像有事在身的样子:

“我听出是你。风吹过你腰畔系的箫,箫孔发出微响,我听过你的箫声,我认得出。”

对方默然。

然后一阵箫声,幽怨中带着了剑气,剑气中隐吐了杀气。

那箫声宛若壮士红粉的挽歌悲曲,伤感而英烈,使王小石又生起那种感觉:

百年如一箭:

且带少许惊艳。

——仿佛那箫声既是天籁,也是天机。

然而却在今夜,这时候,又遇上了这人,这是不是天意?假如是,这天意又蕴含了透露着什么天机?

也许,人生到头来,一半要随机,一半得随缘。

听完了后面女子的箫声,王小石好一会才道:

“你的轻功进步了。”

“哦?”

“你的内功也进步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从你在我后面我一时没听出来而知道的,也是从你箫声中听出来的。”

女子莞尔:“我已练成了‘忍辱神功’,现在就等《山字经》了。”

王小石静了半晌,道:“如果我不给你呢?”

“无梦女”也静了片刻,道:“那我就抢。”

她说得坚决无比。

王小石道:“现在我有事在身,不是谈这个的时候。”

“无梦女”冷哂道:“我就趁这时候跟你讨,你只有给我或杀了我两条路。”

王小石:“我不想杀你,也不想现在就把《山字经》给你。”

“无梦女”忽然静了下来。

杀气。

王小石忽然感受到来自后头的杀意。

河水迅速结冰。

马冻得不住呵着气,蹬着蹄。

王小石霍然回身。

他一回身,脸迎着风,一时几睁不开眼,“无梦女”却整个人弹跳了起来,随手抄起一株断柯,向王小石迎头打来。

王小石(只来得及?)一侧首。

“啪”的一声,王小石竟没避过去。

断柯打在他肩上。

左肩。

“无梦女”忽然感到一种反震之力,断柯脱手飞去,她清叱一声,半空中三翻筋斗,落在河床之外。

她脸、颊、耳一齐通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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