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节(2 / 2)
“那你怎么不走?”
“活没干完。”
“怎么是你自己在干?干嘛不叫人家干?”
“人家干不出来。”
“你不是说小温很能干的吗?她也干不出来?”
他不吭声了。
她知道他是心疼小温,怕把小温累着了,但他一点也不怕把自己的老婆累着了,她越想越气,勒令道:“我要你现在就回来!”
“跟你说了,我现在走不开,你那事先放放吧。”
“我什么事先放放?”
“不就是那个——排卵啊做人的事吗?”
“谁在跟你说排卵啊做人的事?”
“那你在说什么事?”
“说我生病的事。”
“你生病了?”
“我早就对你说了复查的事,难道你没听见?”
“哦,复查的事,那你怎么说生病了呢?”
“没生病干嘛要复查?”
他敷衍了事地说:“你先复查着吧,想到哪里去复查,就到哪里去复查,保险都包的,不包也不要紧,我掏。但我不是搞这行的,帮不上你什么忙,你还是到医院找妇科医生吧。”
她生气地说:“我的病是你搞出来的,我不找你找谁?”
“什么病是我搞出来的?”
“hpv!”
“什么hpv?”
“你是学医的,连hpv都不知道?”
他好像被冒犯了,自我辩护说:“我学医是在中国学的,是用中文学的,又过去这么久了,你突然冒这么一个外文词出来,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?难道你那个专业的事,你就个个词都知道,个个词都记得?”
她把hpv的传播方式和危害说了一下,问:“我要你现在对我说明白,你到底是在哪里搞上hpv的。”
“我没在哪里搞上hpv。”
“你没hpv,我怎么会有呢?”
“我正想问你呢!”他砰地挂了电话。
她气得发抖,想再打电话过去质问他,但电话铃响了,她拿起一听,是姐姐,不由得吃惊地问:“这么晚了,你还没睡?”
“还没。我上网查了一下,发现‘宫颈原位癌’并不等于‘宫颈癌’。‘宫颈原位癌’只是癌前病变,如果治疗及时,可以彻底治愈。你说的那个梅艳芳,她是宫颈癌,不是宫颈原位癌,而她因为想生孩子,没及时接受手术治疗,所以才恶化了——”
“谢谢你,这么晚了,还在帮我查资料。”
“还有啊,hpv也不全是通过性活动传染的,有时共用病毒污染物也可以传染,还有的通过皮肤的溃疡破口之类的,都可以传染。你先别把帐算到小满身上,先想想有没有别的可能。”
她鼻子发酸,眼泪又下来了。还是姐姐了解她,知道她此刻是既没心情也没胆量去网上查这些,就连夜帮着查了,而且连夜打电话来宽慰她,这个世界上,没有谁能像姐姐这样关心她,而且关心到位。
她谢了姐姐,推说要睡觉了,跟姐姐结束了谈话,好让姐姐早点休息。
但她挂了电话之后并没休息,而是上网去搜寻这方面的信息。有了姐姐的一番话垫底,她胆子大了一些,估计不会搜出比韩国人说的更可怕的东西来,说不定还可以搜出一些安慰人的东西。
她搜寻了一会,从一个中文网页上看到一篇文章,说hpv有可能通过接触污染物而传染上,比如公厕的马桶坐垫,共用浴巾等。
她联想到丈夫刚才的态度,觉得他很可能是没出过轨,所以才会那么足的底气,那么大的火气。现在她也不觉得丈夫的态度可恶了,甚至喜欢上了他的态度,如果他出过轨,应该没本事装得那么无辜。
于是她的脑子高速运转,像一台高功能吹风机,把前三百年后八百年的鸡毛蒜皮全吹得飘起来了。
第一.满家岭的神器。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用过的?谁又知道岭上的爷拿它干过什么?如果岭上的爷自己有hpv,那神器不是很容易就带上了hpv病毒吗?而且那神器放在满家岭那么长时间,墙洞里也放过,神龛上也放过,天知道还在哪里放过,染上病毒的机会简直太多了,然后又用在她身上,虽然用开水消过毒,但是开水能杀死病毒吗?就算能,难道丈夫真的用开水淋过了吗?
第二.外国神器。是mall里那个女人介绍去买的,谁知道是家什么破店?她第一眼看到那个神器的时候,就是开了封的,她以为是丈夫打开的,但也可能是别人打开的,甚至别人用过了的,然后又用在她身上。那次也是叫丈夫去消毒,谁知道他是怎么消毒的?
第三.小温上家里来洗过衣服,完全可以把病毒留在了洗衣机里,然后她又把衣服放进去洗,那病毒不就沾在她的衣物上了吗?这个最令她胆寒,因为女儿的衣服也是放洗衣机里洗的,可别把女儿也传染上了。
第四.以前住公寓的时候,都是到公用的洗衣机上去洗衣服,那些老墨啊老黑啊,听说很多吸毒的乱搞的,会不会是从那里传来的?
她还想了很多条,比如丈夫那个法国导师送给丈夫的旧衣服,她刚来美国时买的人家的旧床,学校的抽水马桶等等。
她准备见医生的时候,把这些东西都提出来说说,看医生说哪种情况最可能。只要能证明她的hpv不是丈夫乱搞带来的,她就有勇气面对cin(宫颈上皮内瘤变)甚至癌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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